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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团未必就是炒作

2019-10-07 09:18

  最近在读赵平先生的专著《永嘉四灵诗派研究》。此书考据翔实,论述全面,无论是对永嘉四灵的诗学溯源、时脉传承的厘清,还是对永嘉四灵诗歌风格的探究,都显得十分专业,让人受益匪浅。

  然而,赵平先生在此书第十章中,结合时下所谓的“炒作文化”,并创造性地提出“永嘉炒作文化”,并以此为基础,来论述永嘉四灵,虽然角度新颖,但言语之间难免偏颇。

  永嘉学派,又称“事功学派”等,是南宋时期在浙东永嘉(今温州)地区形成的一个儒家学派,是南宋浙东学派中的一个重要分支学派,其中叶适是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,也是集大成者。永嘉四灵与叶适之间的关系,有人定位为师生关系,我以为大概亦师亦友的关系是确定的,而且永嘉四灵在南宋诗坛上的横空出世与叶适有很大关系。叶适曾积极提携和宣扬过永嘉四灵,可以说,叶适对永嘉四灵的出现,意义是不言而喻的。

  赵平先生分节论述了“叶适对小土堆的热炒:由捧杀到棒杀”,“四灵的互炒:小虫蝼蝈的脰鸣之术”。从赵平先生的这些文字中,我可以明显看出,在赵平先生看来,永嘉四灵的出现其实是“炒作”的结果。

  “永嘉四灵”这个名称由来,似乎确实有意为之。《宋诗精华录》卷四:“翁卷,字灵舒,永嘉人,永嘉四灵之一。四人因卷本字灵舒,香港彩乐网,遂改道晖为灵晖,文渊为灵渊,紫芝为灵秀云。”如徐照,字道晖,“日照而道生晖”,名字之间语义关联十分密切,若字“灵晖”,则牵强。但四人诗歌创作旨趣相投,诗格相类,遂凑字成“四灵”,也可理解为抱团取暖,未必就是直奔炒作而去。

  我想,永嘉四灵最终的出现,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说,可能有像赵平先生所说的原因,然而更重要的是,还必然与诗歌自身的发展相关,和当时短暂稳定的社会环境相关,和永嘉这个号称中国山水诗的发源地的地域相关,可以说是多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。

  赵平先生在第十章中,提出了“永嘉炒作文化”,不禁让人惊愕。赵平先生在文中提到,“永嘉是一个具有炒作土壤的地域”,还特意归纳说:“叶适热捧四灵,赚足人气,后又适时推出刘克庄等人;四灵之间共游、互赠、遥念、哭灵,题材类似,情感复叠,种种行为密集穿插,首首诗句想与描摹,自买自卖,不停地跟帖,构成滚动推进的炒作链。”

  我猜想,赵平先生是不是见多了当代温州人的各种经济炒作行为,譬如全国闻名的炒房团等,但古时的永嘉,和现在的温州并不完全等同,古人和今人更不一样。古时的人,哪有我们现代的这种炒作意识呢?但纵观赵平先生的论述,这种意味很浓厚,我举几个例子。

  譬如在第十章第一节中,赵平先生这么来概括叶适与永嘉四灵的关系:“总的看来,叶适对四灵的炒作,是一种短炒行为。他在二徐身上着力最多,刺激公众的眼神经,造成永嘉四灵空前热闹的境况,在完成文学市场的重组后,便悄悄抽身离场,转炒新人。”根据这些文字来看,我发现叶适先生俨然成了炒作专业户,不禁唏嘘。

  而在第二节中,赵平先生又对永嘉四灵的“互炒”做了“精辟”的概括,认为四灵“互炒”可分为“分工”“贴牌”“展示”三个层次。而且在“展示”中,赵平先生认为四灵展示的方式多种多样,有“会宿”“共游”“互赠”“同和”“跟帖”“失踪”“哭灵”七种。今日六肖美女图,前面几种,没什么好说的,但后面的“失踪”和“哭灵”,却让我为这些先人们感到痛苦:难道一生潦倒,最终客死他乡的翁卷,生活不定,只是为了“炒作”?难道同伴、诗友去世,四灵写诗寄托哀思竟也是一种“炒作”?赵平先生的这个研究思路,是不够严谨的,更不可思议。

  赵平先生在书中第十章里的这些表述,且不论对四灵的评价是否公正客观,就算是写作语言,也是让我不敢苟同的。在第十章中,赵平先生的语言,有“短炒”“唱空”“散户”等的股票语言,有“转炒”“品牌输出”“传媒”等炒作专业术语,也有“营销”“品牌效应”等经济术语,甚至还有“驴友”“自己顶自己”“跟贴”等网络流行语,在一本专业性的古典研究著作中,这些用语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慎用的!

  赵平先生的这本《永嘉四灵诗派研究》是浙江省社科规划重点课题成果,除却第十章关于“四灵诗派与永嘉炒作文化”中的内容,其余内容我都十分赞同,唯独这一章,让我不敢苟同。

  赵平先生也许并不清楚温州地域的特点,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得出“永嘉是一个具有炒作土壤的地域”的论断。其实,永嘉(温州)地区自古偏僻,三面环山,一面是水,可谓山水阻隔,闭塞不通。但也正是这一独特的地理生存环境,赋予了温州人与众不同的性格特征。正所谓“穷则思变,变则通”,无论是南宋“义利并举”的“永嘉学派”,还是现在“其人善贾”走南闯北的温商,他们都是审时度势,敢为人先的代表。

  这些精神品质,无论如何都不能只用“炒作”两字来概括的,即使时下温州很多商人都擅长“炒作术”,更遑论用“炒作”来解读南宋时温州的诗人群体永嘉四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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